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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19日 星期一

人民幣外升內貶的電梯理論


人民幣外升內貶的現像,可用「電梯理論」來形容。圖為香港的人民幣海報。(Getty Images)
【文/謝田/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講座教授John M. Olin Palmetto Professor in Business 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Aiken】
最近接到一封轉自德國媒體界朋友關於人民幣的信。德國編輯部對人民幣的狀況有些疑問,從一些渠道來的訊息模稜兩可,他們本來是要用在歐洲的媒體上,但因沒搞清楚就沒用。德國編輯據說是「方腦袋」,覺得自己看不懂的,就不給讀者,因為大部分讀者不會比編輯更懂。這倒是一個非常好的、認真負責的態度。
人民幣的問題,尤其是外升內貶的的矛盾趨勢,讓許多人迷惑,因為這與基本的經濟規律相悖,不可思議。筆者2010年11月於本專欄的文章、〈人民幣外升內貶的內外解讀〉一文中,也探討過這個問題。人民幣外升內貶,六年前就非常嚴峻,如今更加嚴重。人民幣對外升值時,又對內貶值;中國百姓沒能享受到太多貨幣升值帶來的好處,如國際購買力的提高,卻嘗盡了人民幣貶值、通脹、國內購買力下降的壞處。
人民幣為什麼外升內貶、處於兩種相反的壓力之下?中共說堅持匯率、反對升值的原因是為了就業和經濟穩定,而不是針對通脹和熱錢。部分是如此,但忽略了最重要的、人為的因素。外升內貶的根本原因,是中共既得利益集團把外匯的賺取、儲備和控制當成了它們直接攫取中國財富的絕門祕訣,幾十年來孜孜不倦,獲取了天量的財富。賺外匯是其囤積海外財富的最好手段,印鈔票是其賺取國內財富的最佳方法。人民幣升值的壓力,在於中國巨大的出口順差,尤其是對美國每年高達三、四千億美元的順差;人民幣貶值的壓力,在於中共過度印鈔、數萬億刺激經濟、激發房產泡沫。所以,人民幣才同時有升值和貶值的雙重壓力。出口賺匯和濫印鈔票的結合,加上操縱匯率、限制匯兌,是造成人民幣外升內貶的最終原因。在正常國家,兩股壓力會因為市場調節,匯率變動,和物價升降而自動調節、達到平衡。在非正常國家如中國,因為政府同時操縱了匯率、匯兌、印鈔(M2)和物價(及編造通脹數據),升貶壓力不能平衡,才會出現今天的局面。
德媒提出問題之一,是有分析說,如果人民幣不貶值,那麼房地產市場的價格就會出現斷崖式下跌,為什麼?這個說法是錯誤的,是用房市崩盤的恐懼,來嚇唬民眾,給人民幣貶值提供理由和解脫。正是因為人民幣超發引起的貶值,使得房地產泡沫加大,加上人民幣匯率下跌,才造成外資拋售中國房地產。
問題之二,是「房地產市場泡沫和中國經濟增長面臨的不確定性都是推動人民幣貶值的主要動力」——為什麼這種不確定性能推動貶值?這種說法也是魚目混珠,把因果給顛倒了。是人民幣的貶值(超發),催生了房地產泡沫,從而造成中國經濟增長的停滯,而非相反。
問題之三,是「有分析師認為,北京將維持低利率以支撐房地產價格和經濟的增長,這意味著人民幣未來會有更大貶值空間……為什麼『未來會有更大貶值空間』?」北京維持低利率,確實是為了支撐房地產市場(價格)和經濟增長,但目的是保持就業,維持政權,而不是為了百姓的福祉。
因為中國百姓的福祉,恰恰是因為房地產價格高企、通貨膨脹,而被剝奪的了。說人民幣會有更大的貶值空間,是因為中共仍在繼續印鈔,分析師在給中共的繼續印鈔提供註腳。
問題之四,是為什麼人民幣對外是貶值的時候,對內就一定是升值呢、並反之亦然?其實不然。人民幣沒有外貶內升的壓力,只有外升內貶的壓力。
問題之五,是人民幣貶值和解決房市泡沫是什麼關系?準確的說,兩者沒什麼關係。人民幣貶值是政府行為的後果,解決房市泡沫應該是政府的動機。但中共政府既不願意承認和糾正濫發貨幣、造成人民幣貶值的後果,也沒有降低土地和房地產價格、去除泡沫的動機。因為中共既得利益集團的國內利益,都在房地產上,在天滅中共、中共解體之前,中共不會放棄到手的利益、不會自動退出歷史舞臺。
德國朋友不弄清楚不罷休,對讀者負責,敬業精神令人敬佩。外升內貶這個疑難問題,只要從經濟的基本原理和中國的政治現實去分析,就不難說清。但對一般讀者來說,也許可用更直觀、明了、簡單的模式去解釋:就是人民幣的麻煩,像一部失控、超載、正急速下滑的電梯!
電梯是中國經濟,電梯間裝滿人民幣。電梯超載是人民幣發行過多、電梯超重,從而造成電梯上的鋼纜斷裂、電梯失控,電梯車廂開始直線下滑。(當然,真正電梯有自動制動裝置,不會一落千丈,這裡只是比喻。)電梯的下滑,就是人民幣下滑的趨勢、貶值的趨勢。這時,上面樓層有人發現電梯壞了,就拉開門,抓住鋼纜,試圖阻止電梯下滑。並且,好心人齊心協力往上拉,想把電梯廂拉上來。這個向上拉的力量,就是中國的外貿,尤其是對美國的出超,這是使人民幣升值的力量。
所以呢,電梯在拼命下墜,又在努力上升;人民幣在大幅下跌,也在努力上浮,處於同時具有升貶的雙向壓力。人民幣「外升內貶」,還真是這樣,在電梯外看是該升,在電梯內看是該貶,外國人看中國順差那麼大,就以為人民幣該升,中國人知道貨幣發行大,人民幣就該貶。電梯也外升內貶,就是人民幣的寫照。人民幣該升,是因為中國的貿易夥伴,尤其是美國,在承受不公平的貿易給中共輸血、提供順差和外匯;人民幣該降,是因為人民幣發行過多,中國人民太沉重,負擔太重。
人民幣的真正匯率該是多少?這真的只有「天」知道。但我們可以窺探天機、猜上一猜。在筆者看來,與人民幣最可比的貨幣是新臺幣。臺灣的生產力水平和效率,世人都清楚,新台臺幣對美元的匯率,市場決定。按臺灣的工資、生產力、和物價、及新臺幣匯率,如果中共不把濫發的人民幣回收、銷毀,按目前狀況,人民幣兌美元1:10至1:15,可能是較合理的價位。如果中共當局用出售房地產真正產權的方法,把土地廉價或幾乎免費歸還給人民,回籠貨幣,把十幾年超發的貨幣抵消、銷毀,人民幣回歸1:5的匯率,該是比較正常和可接受的。
很快,川普就會上臺,美國利益第一,中國順差會減少,美國逆差會減少,人民幣會怎麼走呢?也許可以看看電梯上拉和下滑的力量對比……。

來源轉自:
【第510期2016/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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